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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文苑】寻觅施甸年味儿
2019-01-21 18:06  

在施甸人心中,新历元旦不是年,唯有老历春节才叫年。

1

其实,年并没有变,还是那个年,只是过年的人变了!

生活好比一个毛线团,我们手里拉着线头,不同的人就会扯出不同的毛线来。小时候我想扯地快一点,扯过春夏秋冬就来到了一年的尽头,在那里会有一个一年之中最为隆重的节日——春节在等着我。

孩子对年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想象与期待。可是,扯呀扯,每年都会和红色的毛线相遇,“过年”过得多了,从陌生到熟悉,也消磨着我对年的想象与期待。于是,在岁末年终的时候,当我手中握着那条已经扯出了30余次的红线时,便也觉得过年索然无味了。

可是,我眼前的孩子正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年,他担心烟花炮威力不够会年兽出没、他期待着远方的亲人许诺他的春节礼物、他还念着春节的民俗儿歌……未知激发孩子无穷无尽的幻想。事实上,他的确还不知道什么是“年”。而我身边的老人呢?他们以虚岁论年龄,年带给他们高寿和儿孙满堂的福分却又将他们推向靠近死亡的边界线,他们对“年”爱恨交加,却又看透了“年”。我是夹在老人和孩子中间的绝大多数的一群,对“年”五味杂陈。我一边抱怨着年味儿淡,一边却在备齐过年的吃喝玩乐;一边担忧着年龄增长带来的恐慌,一边却在巴望着孩子快快长大成家立业;一边算计着一年的收支顶着各种贷的重重压力,一边却在塞着一年比一年还厚的红包……

“年”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的如期而至,再一年又一年地远去,只是我们这些过年的人,就只能一路向前了。有些美好是回不去的,而有些恐惧也是终究要面对的。

2

我们对年的重视,贯穿于一年的生产生活中。

春耕夏种秋收冬藏都关乎年。耕田撒谷要预留一块稻田种植一种叫作“二早谷”的稻种,才能在过年的时候舂出劲道上乘的粑粑锤;秋收的玉米溢满仓才能养出膘肥体壮肉质香甜的年猪;冬天密封储藏的荤素腌腊要在年夜饭上增资添色。生活围着年转,转到年关时,便是年终总结的时候。烟火人间,年味儿渐浓,大扫除、洗被褥、贴对联、舂粑粑、晒压浆面……施甸人怀着虔诚之心开始准备过年了!

天井角落里正在晒太阳的石头舂臼数十年屹立不倒。祖辈们年年上演着的“舂劲”已经将石头打磨得光滑如玉。不知道你是否还会想起那年舂粑粑的大汗淋漓?伴随着舂棒落下,男人们喉咙里哼出的那声声均匀的号子音,那是人与米的一场较量,而这场较量最终要走向融合。当力与米完美地融合时,便成了施甸人的粑粑锤。

生产力的飞速发展,粑粑锤已经从过年才能吃上的美味变成了日常的吃食。但是,我从不会再吃早点的时候来上一碗粑粑丝,在我心里粑粑丝是专属于过年的,是无法取代的。我想,这样的执拗来自对年的尊重,更是对劳动的尊重。

我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一年的过年开始,寨子里有了第一台舂粑粑的简易机器,只用把蒸好的米饭倒入锥形的漏嘴里,通上电,一眨眼的功夫就会从一个圆形的上面是一些小孔的出口里吐出已经完全融化了的米条条。这个步骤轻而易举地就取代了男人们的“舂劲”,于是似乎大人们就把舂粑粑的乐趣转移到了揉粑粑锤的过程中来。他们从出口处用盆接着一团团的米条条,总有几个馋嘴的孩子一把揪下一坨来喂进嘴里烫得哇哇叫。大人把米条条倒在涂抹着白色猪油的桌子上,趁着热气未散开始揉搓起来,米条条搓成米团团时,就要开始造型了,要把米团摆弄成两头圆圆中间长的“锤”。每当这个时候,人群中总是一片欢笑在荡漾,有说谁揉的看起来像个睡脑(枕头)的,有说像个红小娃(婴儿)的,像个大黄瓜的……各种各样的调侃引起一片哄堂大笑。可想而知,一家人的粑粑锤制作完成的时候,女主人总是会从人们手中收到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各色粑粑锤来。

最令孩子们激动不已的应该是上山扯绿松针捂粑粑锤这件事了。只要母亲宣布明天晚上就要轮到我们家舂粑粑了,孩子们就会背起背篓爬到段家山扯松针。我们像猴子般“蹭蹭蹭”地就爬上了大松树,掰断绿松枝,再把上面的松针撕下来,等粑粑锤舂好凉透就捂进绿松针的小窝里,母亲说这样的话粑粑锤就不容易开裂,可以储存地更长一些。左邻右舍的孩子们守在舂粑粑的机器跟前,看着别人家的粑粑锤一篓一篓地被带走,心里那个焦急呀!那个时候,我们是在用欢乐与行动,期待与汗水在舂粑粑锤。

当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有的人家因为米饭蒸煮时间长,粑粑丝一放进滚水里就断烂,而有的人家又刚好相反粑粑丝太硬了……大家谈论着分析着这些通过实践得来的教训,准备来年在战!无论如何,粑粑锤吃起来总是有滋有味,绿松针的小窝里很快就空空如也。

现在,男女老少齐欢乐的舂粑粑场景怕是不得见了,碗里的粑粑丝来自生产作坊里,产品质量零失误,却总有那么一丝隔膜,略过了自食其力的这一环总尝不进心里去。

3

大年三十封门别串门,大年初一买水吃斋看联欢,大年初二打牙祭走亲戚,闲过逛过初三初四找活路做……

忙里偷闲就是年。在所有的节日当中,中国人给予过年的时间是最长的。繁忙的脚步总会在过年的时候慢下来,忙里偷闲,合家欢聚,共享过年的好时光。

大年三十“封门”是施甸人过年最重要的仪式。午后,街市渐散,家家户户开始为“封门”忙活起来。杀鸡、点香、燃纸钱,敬供天地祖先,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严肃郑重地宣告着“封门”时刻的到来。炮声过后,大门紧闭,便不兴再互相串门子,一家人开始共享团圆饭。年三十晚上一定要早早洗脚,施甸人用“三十晚上洗着脚”来形容遇上了好事情!为了交上好运,年夜饭过后,我总是搬来小凳子,在全家人之中第一个洗脚。接下来,电视机将变成清一色的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直播。央视春晚陪伴着我们的每一个除夕,总有那么一些人、一些节目、一个镜头值得追忆和珍藏,尤其是在文化娱乐封闭的年代。晚上,枕着枕头底下那数了一遍又一遍的压岁钱激动地难以入睡,可是母亲叮嘱着:“大年初一定要早起,要不然一辈子起床晚,赶不上人。”总之,一夜的兴奋和凌晨时响彻天际的炮声起飞,就是年三十睡觉的心情。

年初一,父亲挑着水桶去龙井里和龙王买水,水井底下沉落着白花花的硬币。灶头、堂屋里供奉着自家的压浆面和成的汤圆。全家人去寺庙里上香吃斋饭,寺庙里香火鼎盛,人头攒动,人们举着香火和祈求六畜兴旺、家宅平安的各类表,在每尊神像前叩头,再拿到香炉里焚烧。寺庙吃斋饭,总是在一片挤挤嚷嚷中风云残卷地结束。而此时,大街上鼓点已经敲响,十里八乡的龙狮正在赶赴施甸本土的春节联欢会。施甸人,用属于自己的地方特色欢庆这个一年一度的节日。

“牙祭”一般指旧时工商业主规定对店员、匠师、徒工等以农历每月初二、十六各给一次肉食。不过,在施甸,初二打“牙祭”不限于城镇商店,乡村农家也如此。初一的晚上打牙祭用到的肉、鸭蛋、纸火、鞭炮就提前准备妥当,晨光微熹,属于施甸人春节的终极狂欢便在千家万户之间徐徐拉开。初二正午,带上礼品走亲戚回娘家,人们尽情享受着一年之中最盛大的团聚时刻。

初二过后,街上的商铺渐渐开市,浓浓的年味也开始散去。过年进入了倒计时,初三初四各行各业的人们带着现代人的节后综合症又要准备开启新一年的打拼。

4

所有的不如人意以年终结,奋斗的人生以年为起点再出发!

这个是年给予我们最大的精神动力。因为我们以“年”为单位计量年龄,也用“年”计量学业与事业。年是特殊的,它既是终点亦是起点。

一年更比一年好是我们美好的夙愿,而一年不如一年又何尝不是生活的常态?万家欢聚的背后,在某一角落又不知隐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辛酸。生活的现实与压力是世界织造的一张网,它牢牢地束缚着异乡打拼的孩子。城市里的万千繁华于我无关,那是一种怎样的孤独与忧伤?我在电话的这头吃着方便面,却强撑着告诉电话的那头我在参加热闹的年会,这不只是电影里的桥段更是真实的生活;我在万里冰封的边陲守望国界线,却看不到母亲的银发,妻子的皱纹还有孩子的笑容,这不只是每年过年的掠影更是真实的人生;团聚过后又是一年的分别,离别在即留守的孩子久久地站立在村口,他又开始了新一年的期盼……同一个春节,百般滋味!电话的那头已经开始等待,无论你是否衣锦荣归;远在千里的亲人已经启程,一身风雪只为配你的一生戎装;孩子他不怕,用短暂的欢聚换取漫长的想念是母子连心的感应!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好的坏的、喜的悲的,我们还是把一切交给年吧!路漫漫,唯奋斗不息,才可待来年!(罗春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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